师兄顿了顿,接着道:“月儿,你是女儿家,有些事,对你的伤害最大。师兄不是想阻碍你们的姻缘,但……师兄不得不为你的将来考虑。你想,容成聿的身份特殊,他的未来充满了变数和不安定。如果你……”
“……如果你怀了他的孩子,你们面临的危险就又多了几分。如果说现在你们只需要为彼此担心的话,一旦有了孩子,你们除了担心对方,还要担心孩子。怕就怕,有时候,根本难以两全。你想想,如果你和容成聿处在危机之中,那孩子该如何保全?你们给了他生命,就要为他考虑。
所以……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,月儿,答应师兄,千万不要为容成聿孕育子嗣。那后果,是你无法承受的,懂么?”
师兄认真看着我,漆黑的瞳仁里闪烁着我说不清的情绪,我突然不敢和他对视,只得默默垂下眼帘。缓缓点头。
“这样师兄总算可以放心一些了,你远在大炎皇宫,师兄想照顾你也是鞭长莫及,所以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照顾好自己。还有……有件事恐怕你还不清楚,大炎皇帝病重,大皇子容成贤已经从山阳赶回了墨都,储位之争,近在眼前了。”
师兄的语气很轻,但一字一句,都像是砸在了我的心上。
皇帝病重,贤王回宫……师兄说的没错,储位之争,的确是近在眼前了。如今的大炎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,山雨欲来风满楼,我简直不敢想象,回到大炎后,将要面对怎样的境地。
肩上一沉,我侧过脸,师兄的手臂正环着我的肩,像是要给我支持。
我展颜一笑:“师兄,放心吧,我知道该怎么做,实在不行……我不是还有你么。”
师兄点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师兄果然是言出必行,回到营地我才知道,师兄一早为我准备了独立的营帐,还有侍卫在外把守。在层层保护之下,我怀着无数心事,沉重的度过了离开朔莫国境的第一个夜晚。
醒来后,不得不面对的,就是分离。
师兄站在马前看我,眼中的关切和不舍刺得我直想流泪。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少次这样的分离,更不知道回到大炎后要面对怎样的争斗。在某个瞬间,我突然想就这样随着师兄去皓雪,远远的逃开那让我厌倦的一切。
想要告别,嘴唇却抖得完全不受自己控制,师兄深深看了我一眼,没有说什么,而是对容成聿道:“照顾好她,不然,你一定会失去爱她的权力。记住我的话”。
说完,师兄扬起马鞭,一骑当先,率领皓雪的军队踏上了归程。
回大炎的路上,容成聿一直骑马行在队中,我则是躲在马车里不发一言。长久地沉默让我们都忘记了该如何交流,似乎只剩下赶路,才是我们能做,想做的一切。
回到墨都那日,让我意外的是,城中百姓等候在城门口迎接我,仿佛我的归来,代表着大炎颜面的挽回。
我明白,对于百姓来说,我尹月并不只是一个人,而是大炎的郡主,大炎的相女,所以,我的离开和归来都不再是我的个人行为,而是代表着皇家的行为,国家的颜面。
看着百姓一张张喜悦的脸,我更加意识到,统治者对人民的重要性。
红妆初试弄东风 第三三六章旧人旧事
第三三六章旧人旧事
宫门外,有个阔别已久的人正站在那里,星目剑眉,长达半年的历练让他原本白皙的肤色染上了些许的厚重。
他亲自走到马车前,掀开帘子,向我伸出手。
“回来就好”,我心里一热,除了用力点头,不知还能再做写什么。
“贤王爷……”
正如师兄告诉过我的,回宫的路上,贤王也说,皇帝重病已有些时日,始终不见好转,让我在回毓淑宫休息之前,先去见一见皇帝。
走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康寿殿,我看了看身边的贤王和容成聿,心中很是忐忑。自打离开大炎,我对皇帝始终怀着复杂的心情,不知究竟是感谢他曾从太后手中救我,还是恨他把我推到如今的境地。
如今他重病,我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,才最合适?
寝殿外,跪了一地的太医,福公公手下的一干小太监守在门口,表情都很凝重。见到我们一行人,他们忙跪下请安,其中一人上前小声道:“二位王爷,郡主,皇上刚醒。”
贤王点点头,示意他退下,径直推开了寝殿的门。
跨过门槛,熟悉的感觉让我忍不住脚下一顿。
屋中压抑闷热的感觉,和德妃重病的时候,太像了。
绕过帷帐,我们一行在皇帝的榻前停住。看着皇帝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的脸,我的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。他一生都在尽心竭力地守护着大炎,不管是当初的继位,还是后来长达数十年和太后的明争暗斗,他始终那样殚精竭虑,不惜牺牲所有。
忍不住看了看身边沉默着的容成聿,我有些无奈。他……总有一天也会走上这条路吧,这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