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宥垂下手,似笑非笑的看着我,火光映得他的眸子熠熠发光,我的心里突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,这种悸动来得那么突然,却好像并不因为任何人,仅仅因为此情此景,因为这一刻。
“答应他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所有人纷纷响应,大家从一开始的嘈杂,慢慢变得整齐一致,所有人大声喊着:“答应他!答应他!”
我顿时窘迫不已。
且不说我和赫连宥根本不是那种关系,就凭赫连宥方才说的话,也全然跟“答应”沾不上边啊!
我兀自尴尬着,辛娜却唯恐天下不乱地跟着起哄,推了推我道:“尹月你不是喜欢他么,还不快答应他!你再不抓紧,等被别人抢走了你再难过可就来不及了!”
我、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他了!我额际落下一滴冷汗。我只是跟你说我有喜欢的人,你怎么可以就猜测成赫连宥呢!这可怎么办,看大家情绪如此高涨,若是没有个好的结果……
头疼不已地看向赫连宥,本以为他会急于撇清,没想到他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,对众人的误解,竟是丝毫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!
这可怎么办!
我正发愁,突然听见重重人群外,传来慌张的喊声,说的是托托话,我没有听懂。
那人从外围一直冲到了人群最中央,神情慌张惊恐的向着众人表达着什么。我还没有猜测出大致的意思,只见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都冷却了,一种比恐惧还要浓烈的情绪蔓延在人群中。
人们开始惊慌失措,奔走逃散。我不明状况,问身边的辛娜,辛娜也是一脸惊恐,她说:“不好了,哈卡族进犯,他们的骑兵马上就要攻进来了!”
什么?哈卡族进犯?我还没听明白,辛娜已经站起身向大声喊着话,我听不懂她的意思,但猜想应该是在指挥大家避难。
看了一眼赫连宥,他面色凝重,二话不说走到我面前,紧紧扼住我的手腕就要带我走。
“去哪里?”“上马车,让青棘带你离开”。赫连宥不容置疑的拉着我朝着和人群相反的方向走。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“不用管我,青棘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。”赫连宥沉着脸。
我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气势,甩开他的手便道:“你装什么好人!别忘了我是你的阶下囚,你的质子!要是你自己都没命了,留着我这个棋子还有什么用!陛下不要忘记彼此的身份!”
我不知道自己这话究竟是在提醒赫连宥,还是在提醒自己。
赫连宥定定看着我,突然牵起嘴角:“孤……怎么会忘记。青棘,带她走!”青棘看了看赫连宥,又看了看我:“皇上……”
“怎么,孤的话可以不听了?”赫连宥冷眼看向青棘。
“属下不敢”,青棘抱拳,转身对我道:“郡主,这边请。”我不理他,依旧看着赫连宥。
我不愿承他如此大的情。
我还不起。
“你以为孤这么做是为了你?”赫连宥冷笑一声:“郡主只怕是被当作掌上明珠习惯了,以为所有人都会把你当宝贝。”说着,他轻蔑的看了我一眼:“不过是棋子罢了,既然是棋子,该何去何从,不是你自己说了算,而是执棋的人说了算。带她走!”
青棘轻道一声“郡主,得罪了”,然后拉着我的胳膊作势要硬拖着我往马车的方向奔去。
哈卡族进攻的速度远比想象中的快,马蹄声由远及近,夹杂着人们的哭喊声惨叫声。青棘顿了顿,纵身一跃,跳到帐篷顶端向不远处望了望,神色凝重地跃下来,向赫连宥报告:“皇上,哈卡族在另一个方向也安排了骑兵,马上就要攻过来了,现在去取马车,只怕会正面遇敌。”
赫连宥想了想,道:“杀。”
青棘抱拳称是。
赫连宥看了我一眼,我还在猜测他的意图,他突然抱起我跳到了帐篷上,然后二话没说便跳了下去,把我一个人留在帐棚顶上。帐篷的顶部是斜的,我只能紧紧抱住帐篷顶部突出的杆子,才能不滑落下去。
借着夜色的掩护,下方的人,看不清躲在帐顶的我。我想,没有我这个累赘,赫连宥行动起来会方便许多。
正如青棘所说,另一个方向的哈卡族铁骑以极快的速度赶来,赫连宥和青棘手执长剑,藏在阴影中,待骑兵一靠近,便以极快的速度闪身而出,先头的几人还未来得及看清,便被割断了喉咙。
后面的人有了防备,他们勒住战马,往后退了退,没有急着进宫,而似乎是在商量对策,就在这个空当,赫连宥和青棘又以极快的速度突然出现,杀掉两人,然后消失。
我在帐顶,亦没有看清二人的动作。
铁骑部队似乎有些忌惮,又向后退了退,我甚至可以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。只不过,还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。
突然,火光亮起,其中几人燃起了火把,更让我意想不到的是,他们竟在弓箭上裹了油布,点燃后,射向附近的所有帐篷,试图借大火逼出赫连宥和青棘。
我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