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尧垂眸,「我早就不想活了,在母亲死在我面前的时候,西陌禁术折损元气,是要用寿命交换的,你以为现在,还有多少寿命捏在我自己呢?」
「我每夜梦魇的时候,你又知道多少?每每梦回,回到在北疆的时候,看着亲人在自己面前互相撕咬,自己的父兄计划着杀掉自己的时候。」
「一赢,只有死,对我才是解脱,而你,什么都不知道,就妄想替我做决定?」端尧苦笑一声,挥挥手让一赢退下。
一赢定定的跪在原地一动不动,气得端尧想抬腿踹人。
一赢眼圈泛红,他怎么不知道,他与端尧也是因为端尧的梦魇定情。
端尧在京都被西陌皇室派的人追杀,二人便在景山的山洞里过了一夜。
天寒地冻的,因为怕端尧染上风寒,一赢非要赖在端尧身边,两个人依偎着取暖。
也许是山洞引起了端尧在北疆地牢的回忆,夜里端尧一个劲儿发抖,一个劲儿的唤母亲,让母亲带他走,恐惧得一个劲儿的往一赢怀里钻,
一赢又心疼又不知所措,只能抱着端尧哄起来,整个天下都惧怕的西陌端尧,也不过是一个瘦弱的少年,常年用禁术,已经将他的寿元折的差不多了,天气差的时候,更是要吃药才行。
一赢将端尧紧紧扣在怀里,他的腰一只手就能揽过。
端尧已经当时已经混乱到他根本分不清身旁的是谁,只一个劲儿的往一赢身上贴。
那时候端尧不清醒,可一赢清醒的很,从那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不是单单将端尧当成自己的主子,还有自己的心上人。
自己心悦他。
以后端尧每每梦魇的时候,一赢都陪在身边,将他牢牢扣在怀里,希望自己炙热的体温,能让怀里的人温暖着,离开那冰冷的西陌北境,离开那已经久远而又残忍的梦。
「统帅,我都知道,端尧,我心悦你,我都明白,可是……」一赢哽咽着,他曾经想过,若是端尧死了,他一定一刻也不犹豫,直接抹了脖子下去陪端尧。
他不在乎自己的死活,可是他无法眼睁睁看端尧,一步一步走上他自己给自己设的死路。
「来人啊」端尧唤道。
一赢闻言一下子慌了神,他不能离开端尧,若是离开,他将无法再劝说端尧,无法阻止端尧走上死路。
一赢将头磕在地上,发出闷响,不久额头就流了血,「统帅,你怎么罚我都行!你打死我也好,怎么都好,别让我走!求你了!」
端尧面不改色,将手的茶盏捏的作响:「我打你做什么?赶紧滚!一赢你没听明白么?我不需要你了,滚!以后也别让我看见你,你我之前无论是主仆情义,还是一起厮混的情意,现在,都没了,你与我,已经断了!快滚!最好滚出平雁城去!爱去哪里去哪里,你之前不是说要去隐居么?现在没人拦着你了,快滚!」
一赢赶忙攥住端尧的手不放,「一赢不去了,哪也不去了,一赢就陪在统帅身边。」一赢曾经幻想过,他与端尧二人,找个屋前有溪水的地方,隐居一生,无论端尧最后还能活多久,自己都陪着他,活也陪着,死也陪着。
「快来人!都死了么!」端尧厉声唤道。
「统帅。」一群黑甲兵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子,道:「统帅这是怎么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