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朕以为,你今晚要跟着那宋家那回宋家了呢!没想到啊,竟然还想着你父皇。」
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若是沈叙在不明白,就妄为太子了,他实在不知,原来自己父皇喝醉了,竟然是这般孩子气,跟个-十几岁的小姑娘吃味。
沈叙上前去将景元帝攥在手里的奏摺抽出,轻笑道:「我自然是念着父皇的,这不,来看看父皇。」
景元帝轻哼一声,是将宋家送走了,才想起来到御书来了吧?
想归想,可是景元帝倒是一字未说。
「父皇,今日的兵符?」沈叙淡淡开口。
毕竟在大景朝,从没有这样的先例,皇帝还在位,却将手中的兵权尽数交给太子。
「叙儿长大了,不管是纯钧剑,还是兵权,本就应该是你的,朕的就是你的,叙儿难不成还要在乎那些祖宗礼法?」景元帝倚在龙椅子上,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,声音嘶哑道:「你还小的时候,朕就想将这一些都赐给你,太后与容家势力滔天,可祝家不争气,却日渐没落,如今竟然一刻可用之臣都拿不出,祝家不能照拂你,你的路就会难走些,手中有兵权,会相对容易些,可之前你还未及冠,不得领兵。如今还不容易盼到今日……」
沈叙一怔,他本以为景元帝如此做,是觉得他羽翼丰满,加之对他的愧疚。
「叙儿,你在平雁城这几年中,大大小小的伤也受了不下百处,那时候父皇在京都,却实在是无能为力,若是太后那边察觉,恐你的日子会更难。」景元帝晃晃头,意识已经不是十分清明,他望着沈叙那双像极了先皇后的眼睛,一时间哽咽起来,「朕是这大景的主人,可只能用眼睁睁看着年幼的儿子在战场上,父皇没有办法。」
景元帝拽拽衣袖,亮眼的龙纹从袖口蔓延至胸口,又甩了个尾,爬满整个后背,让人从心底敬肃。
景元帝自嘲的笑笑,他是整个大景的主人,先是护不住心爱的人,然后将自己的儿子送到平雁城去,得不到自己的一点儿庇护。
沈叙这八年受的罪,景元帝最能感同身受,当初他还是不受宠的弃子,在皇宫中受尽欺凌,是进宫而来的宋卓给了他一条路,使得他从边境杀出一条血路来,坐上这皇位。
那时候景元帝实在是没了主意,只能将沈叙送上了自己的老路。
沈叙站在景元帝面前,头莫名发热起来,他本就喝了不少酒,如今更是脚步虚浮起来。
他站不稳了。
景元帝低着头,使了力气,将案上的奏摺扫到地上,手支撑不住,整个人俯在案上,闷闷的唤着:「迎儿,迎儿……」
这是沈叙第一次见到景元帝这副模样,声调带着哭腔,俯在案上全身都在发抖,嘴里喃喃的唤着母亲的名字。
沈叙不忍在看下去,只朝景元帝行了礼便从与御书房退下。
在外面候着的刘公公见沈叙脸色不对,一时间不敢上前去过问。
「刘公公。」沈叙唤道。
刘公公忙朝沈叙行了一礼,「太子殿下,老奴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