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开帘子,宋知行从轿中出来,见到瘦了一圈,脸色苍白的儿子,锺氏原本冷着的脸再也控制不住,端庄了半辈子的宋夫人忙跑上前去将自家的一双儿女搂进怀里。
「知行,知行……」
泪顺着锺氏的眸子流下,止也止不住。
「母亲。」宋知行抬手将锺氏拢进怀里,一向冷情的大理寺卿宋大人也带上了哭腔。
锺氏本想着宋知行回来就好生教导他!好生惩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,可宋知行的这句「母亲」彻底叫软了锺氏的心,使得她再也狠不下心来。
各位宗亲早就在府等待多时了,来迎接这个倾尽宋家养出来的,为了圣上设局甘作棋子险些丧命的继承人。
年长的宗亲看了看宋知行,又看了看宋珈安,一个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,一个年少有为前途无量。
看来姜水宋氏会在这一代,繁荣到顶峰,怕是现在的宋卓都不及。
宋知行与宋卓对视一眼,宋卓只远远看着,可他颤抖的手,还是暴露了他心底的恐惧,他怎会不怕?
那是他唯一的嫡子,是他第一个孩子,当年宋卓继承宋家,在官场上连升三品,又得了这个嫡子,三喜临门。
这么多年宋卓位极人臣,可每当想起宋知行降生的那个晚上,在朝堂上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宋太傅还是心热。
他看似对宋珈安更为宠爱些,对宋知行冷淡些,宋知行年幼时被教书先生夸赞,满心怀喜地回去告知宋卓,却只得到四个字。「太骄太燥。」
宋卓望着眼前即将及冠的嫡子,勾唇笑笑,在牢中之时,他便猜到宋知行此时的处境,心总是安定不下,二十年时光在他心上翻过,他才真的意识到,他对他嫡子太过苛刻,他的嫡子才堪堪二十,已经身居四品,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在牢中,宋太傅日日夜夜为宋知行祈福,日日夜夜的悔恨,担忧,却在看见宋知行的一刻吐不出半个字。
锺氏拉着宋知行来到宋卓面前,宋知行看着短短十日,鬓角泛白的父亲一把将宋卓与锺氏揽进怀里。
「父亲。」
宋卓看着比自己高大的儿子,欣慰地叹口气道:「回来就好。」
「好了,外面风大,快回府上。」锺氏抹了把脸上的泪,拉过自己的一双儿女往府中走去。
「各位宗亲,如今知行已经平安回来,我们进去在议可好?」锺氏柔声道。
「好好好……」
「好。」
各位宗亲如梦初醒,纷纷笑着往府中走去。
宋老太太卧床不起,家宴上大家也是各有心思,宴后宋知行与宋卓进了书房,而宋珈安一个劲儿地缠着锺氏,要今晚与锺氏一起睡。
看着乖巧的女儿,锺氏还有什么不愿意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