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日容英衡的日子也不好过!方年他劝过容妃,不可对先皇后下手,可容妃已经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!她红着双眼,颤抖着说这个女人不死,自己的湛儿就永远会被沈叙压一头!
事发,他已经找好了替罪羊,可谁知圣上并未彻查此事,如今十几年过去,容家顺风顺水过了这么久!容英衡早就忘了!
忘了还有这笔帐!他们欠先皇后一条人命!
如今沈叙羽翼丰满,容英衡脚下一软,直接跌坐在座椅上,看着眼前已然长成的儿子恐怖密密麻麻的爬上心头。
他一条命倒是无事,可他的嫡子!他的侄儿!铮儿和湛儿怎么办!
当年的事与他们毫无关系!他们二人还未及冠!若是圣上要彻查当年之事,他与容妃定然是活不得了!铮儿与湛儿怕是也会被圣上斩草除根!他们二人还未及弱冠!还未娶妻生子!
容铮看出容英衡的心思,心下一软,语气不由得软下来,「儿子承蒙容家庇护多年,势要与容家共进退,父亲不必在意。」容铮望向前方,叹口气道:「我这就派人将静瑶静桐二人送出府中。」
家族覆灭,对世家贵女们甚是残忍,轻则被人看中养为外室,重则流落风尘,任人宰割,容家树敌颇多,若是……
容英衡面露急切,不耐烦的摆摆手道:「提她们做什么!她们怎么能与你相比?」
容英衡急得团团转,他从入仕之日起,便处处被宋卓压一头,平庸了大半辈子,唯独这嫡子与侄子让他骄傲了小辈子,芝兰玉树,成双成对的少年郎,谁不说一声好?哪是那两个丫头能比的?
容铮闻言眉头紧蹙,「父亲,你现在为何还在执迷不悟!静瑶静桐是我们容家的嫡女!父亲可曾有一日将她们当成你的女儿!」
容铮叹口气,当初容妃失宠,父亲竟想将静桐送去宫中为容家固宠!还是静桐哭哭啼啼来寻他,他才得知父亲竟然如此荒唐!
他向来看不起沈治,可静桐被赐婚给沈治,他才勉强给了沈治些好脸色。
「父亲成日与宋太傅相比,宋太傅将他的女儿当成掌上明珠,若是他女儿染了病,宋太傅早朝都心不在焉,同样都是嫡女,为何静瑶静桐在父亲眼中就是可有可无?」容铮摇摇头,他知道父亲的性子,怕是根本听不进去,他哑声道:「父亲不必多言,我这就派人将母亲与静瑶静桐送到领南外祖那边。」
容英衡只淡淡看着容铮忙上忙下,一言不发,他这时候才看出,在自己羽翼下庇护的嫡子已经有了家主的样子,可……
容英衡苦笑一声,是他毁了容家,也毁了铮儿的仕途。
「铮儿,你可怨父亲?」容英衡抬起头,看向容铮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。
「儿子怎会怨恨父亲呢。」容铮面露轻松,他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丝毫不输宋知行,容英衡已经尽力给他最好的,受家族庇佑多年,若是世家倾覆,他身为嫡子,定不会退缩。
容英衡欣慰的点点头,眼底泪光一现,「铮儿,如今我们该如何?」
「父亲,圣上作局,必然是胸有成竹,我们不要犯险。」容铮道。
「那……」容英衡刚要反驳,便被容铮打断。
「父亲还不明白么?沈叙至今未露面,若是孤注一掷我们怕是没有胜算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