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教父酷拉依然忙得脚不沾地,每天和酷拉皮卡的接触,仅限于赶回来给他食物补给,连晚上都未必会回屋睡觉。他相信“自己”知道利害关系,不会擅自去外面。但他忘了,没有人比“自己”更了解“自己”。一日,当教父酷拉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房间时,他用念加固的卧室房门,被撬开了。酷拉皮卡站在那二十七对绯红眼跟前,回过头看他。失去黑色隐形眼镜的遮掩,碧色的眼眸被纯粹的赤红淹没,是这个世界上唯二仅存的,还活着的绯红眼。教父酷拉一时恍惚,甚至忘了该开口说些什么。“我……”他或许是想辩解,想依照之前的想法,和那位在另一个世界创造了奇迹的季黎一起,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纯白。但教父酷拉没来得及说完,就被打断了。——他被酷拉皮卡拥抱。没有质疑,没有痛苦惊怒恐惧,酷拉皮卡拥抱“自己”,如同季黎曾经拥抱撞破山洞秘密的他。现在轮到他,去支撑他人的命运了。于是,酷拉皮卡见证了另一种人生的自己,见证了三十六对绯红眼的回归,见证了一场同归于尽的盛大复仇。他的最后一份工作,是将教父酷拉和那三十六对绯红眼,送回窟卢塔族的遗址,与失去眼睛的族人一同安葬。空洞的白骨眼眶被重新填满。那终于是最后的【221】◎蜘蛛为蝴蝶布下了网。◎【221】找到自己的答案之后,酷拉皮卡便不会再为那些还未发生的“可能性”而彷徨。如今的窟卢塔族,也并非那个世界缺少抗争之力的人们。幻影旅团不过是觊觎绯红眼的存在之一罢了。哪怕不是蜘蛛,任何人都无所谓,如果胆敢将手伸向族人的眼睛的话——那就试试看好了。既然已经下定决心,酷拉皮卡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予库洛洛·鲁西鲁,转身就准备离开。这一次,却换他被拦下。“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。”库洛洛·鲁西鲁问他,“酷拉皮卡,你认为,应该为潜在的希望而改变自己的决定吗?”早已从季黎口中得知了流星街收获的小小希望,酷拉皮卡闻言,转身沉默地看向对方。过了一会儿,他深吸一口气,随后,突然被重新具现化的锁链,围绕在身边浮动。“那来打一架吧。库洛洛·鲁西鲁。老实说,我现在看到你就火大得不得了,完全不想把理智浪费在你身上。真让人不爽。”库洛洛·鲁西鲁听了,歪了歪头,表情有些无辜。“诶?这样么。我还以为,我们应该挺合拍的。”话虽这么说,他手上的“盗贼的极意”却翻得比谁都快,连一点犹豫纠结的样子都没有。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战斗自然是以库洛洛·鲁西鲁的胜利落下帷幕。他有留手,没把人打出什么不太好看的重伤——至少在衣服包裹外,那些季黎能看见的部分。即便酷拉皮卡的确天赋异禀,但缺少赌上性命的誓约加持,这场战斗对于库洛洛·鲁西鲁来说,更像是猫抓老鼠的捉弄把戏。不过也并非如想象中那么轻松就能得手。就好像……这个初次见面的少年,很了解自己的战斗习惯,所以哪怕身手和念能力的强度跟不上,也能偶尔靠提前预测,制造些意外。再联系对方突然的敌视,看着小口喘气、脱力半跪在地上的酷拉皮卡,库洛洛·鲁西鲁若有所思。酷拉皮卡则在体力有所恢复后,尽快支撑起身体,重新站起来。“你没必要问我。”他忽然开口。就算是面对蜘蛛头子,酷拉皮卡也信守承诺,依约回答对方之前的提问。他口吻笃定,冷淡道。“当你这么询问时,说明你的心中已经有了偏向。你根本不需要别人的答案。”“另外,请记住,这会是我最后一次输给你。”酷拉皮卡捏紧掌心的锁链,抬起眼,直勾勾地看着库洛洛·鲁西鲁,半步不退。没有什么比战斗,更能了解对手状态和彼此差距的方法了。这次输是输了,可结合教父酷拉传授的经验和技巧,他能够隐约窥探到库洛洛·鲁西鲁的实力。那并非自己不可攀越的高峰。他能做到,他也必须做到。酷拉皮卡抬起下颌,目光通透而坚毅,被汗水濡湿的金发在夜色下,依然被月光偏爱,莹润着太阳似的光芒。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。库洛洛·鲁西鲁的指尖轻轻点在“盗贼的极意”上。可视线落在从手腕滑出一截的金红色发绳,他最终还是合上“盗贼的极意”,挥手散去具现化出的书。“……真可惜。”他忽然微笑,孩子气地仰起头,对着早已空无一人的夜色,对着同样形单影只的月亮说。“如果在那个世界的话,我们应该可以成为朋友吧。”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第二日。季黎一觉睡到自然醒。她眼睛都没睁开,人还迷糊着,下意识先伸手往床头扒拉。因为库洛洛·鲁西鲁守夜时,会顺便拿看完的书给她压被角。据说是从养母那里学来的小技巧,将被子压严实一些,容易助眠,尤其适用于那些夜里睡得不安稳的小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