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天,叶明过得有点不踏实。
白天在商务司照常办公,看账目、回信件、见来人,可心里总挂着后天见皇上的事。晚上回到家,吃完饭就回屋,对着铜镜练说话,练来练去,总觉得别扭。
李婉清看出他紧张,也不多说,只是每天让厨房给他炖盅银耳莲子羹,说是安神。
到了见皇上这天,叶明天没亮就醒了。
窗外黑漆漆的,他躺了一会儿,索性起来。洗漱完,把官袍穿上,对着铜镜照了又照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官袍熨得平平整整,靴子也擦得锃亮。
出了房门,李婉清已经在正堂里等着了。她上下打量了叶明一遍,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子,又捋了捋袖子。
“精神。”李婉清道,“比你爹年轻时候还精神。”
叶明笑了:“娘,您每次都说这句话。”
李婉清也笑了:“因为是真的。”
叶瑾从屋里跑出来,揉着眼睛,看见叶明穿着官袍,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三哥,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叶明道:“就今天好看?平时不好看?”
叶瑾吐了吐舌头:“平时也好看,今天特别好看。”
叶凌云从书房出来,穿着一身家常衣裳,看了叶明一眼,只说了一句:“去吧。别紧张。”
叶明应了。
出了门,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李武掀开车帘,见叶明穿着官袍,也夸了一句:“三少爷今天真精神。”
叶明上了车,马车往皇宫去。
天还没大亮,街上人不多。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,热气腾腾的。几个赶早市的挑着担子,匆匆忙忙地走着。
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,到了宫门口。叶明下了车,递上腰牌,守卫查验了,放他进去。
这是叶明头一回进皇宫。
宫里头比他想象的大,也比他想想象的安静。高大的红墙,黄色的琉璃瓦,在晨光中闪着光。院子里铺着青石板,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。几个太监捧着东西匆匆走过,见了叶明,低着头让到一边。
一个太监迎上来,尖着嗓子问:“可是叶郎中?”
叶明道:“正是。”
太监道:“于侍郎在里头等着呢,您跟咱家来。”
叶明跟着太监往里走,穿过两道宫门,到了一处偏殿。于侍郎正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官袍,手里拿着个笏板。见叶明来了,点点头。
“来了?别紧张。皇上早朝还没散,散了之后咱就过去。”
叶明站在于侍郎旁边,等着。偏殿里安安静静的,只听见远处隐约传来朝会的声音,嗡嗡的,听不清楚。
等了大约半个时辰,一个太监跑过来,说:“于侍郎,皇上散朝了,让您和叶郎中过去。”
于侍郎整了整官袍,对叶明说:“走。”
两人跟着太监往后走。穿过一道又一道门,到了一处院子。院子不大,种着几棵竹子,绿油油的。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屋子,门上挂着块匾,上头写着“勤政殿”三个字。
太监在门口通报:“于侍郎、叶郎中到。”
里头传出一个声音:“进来。”
于侍郎先进去,叶明跟在后头。
屋子不大,陈设也简单。一张大桌子,上头堆着文书。一个穿着明黄袍子的中年人坐在桌后,正低头看什么东西。他四十来岁,脸瘦瘦的,眼睛很亮,嘴角微微往下撇,看着有点严肃。
叶明知道,这就是皇帝李云轩了。
于侍郎跪下:“臣参见皇上。”
叶明也跟着跪下。
皇上抬起头,看了他们一眼,说:“起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