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吴正英正色道:“九爷,在你身上,我看见了他的影子。”
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了谁。
叶星辞知道,那个“他”
是恒辰太子。
尽管已不再同行,挚友的影子却始终投楚翊身上。
不是一片阴影,而是金色的光芒。
“我猜到了,你们是挚友。”
吴正英说道,“只是不愿惹先皇猜忌,才没有密切往来。”
楚翊拔直脊背,凝目于面前的一簇烛火,坚定地开口:“没错,我肩负着两个人的理想。
你说反了,我是他的影子。
他追着光,我追着他。”
他顿了顿,伸出右手食指,划过几案的薄尘,写下那个深重的理想——天下太平。
叶星辞看着尘埃勾勒出的宏愿,不禁热血澎湃,牢牢攥住男人的手:“不是你肩负两个人的理想,而是我们两个,肩负三个人的理想!”
吴正英捋须点头,慈蔼地望着英姿勃发的宁王妃:“公主殿下,愿贤伉俪勠力同心,让两国的太平尽可能长久,让战火再燃的那天尽可能延后。”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楚翊,似用眼神交代未说出口的话,叶星辞没读懂。
“我明白。”
楚翊眸光毅然。
“接下来,我慢慢说,你留心记。”
吴正英翻开心里的账本,娓娓道来,“刑部左侍郎李浩,他的宠妾在外面放印子钱,催债时闹出了人命。
右侍郎姚文博,两年前,他小儿子在青楼出风头,打死了人,他找人顶了罪。
大理寺少卿徐东来……这些,可轻可重。
不过这些人,都是庆王的左膀右臂,那事情就严重了。”
楚翊默记。
吴正英直接指明他的下一步,和自己的应对:“出殡之后,若你参劾庆王及其党羽,我会率先附议。
朝中的清流,也会相随。
但是,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会沉默,明哲保身。
能否用合适的办法鼓动他们,九爷,就看你自己了。”
楚翊说,正有此意。
叶星辞忧心,庆王的党羽维护他,抱团反咬。
楚翊笑道:“那是些见利忘义的人,怎么可能去为别人火中取栗?”
吴正英缓缓起身,浑身的关节咯吱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