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笑不会抹平面前的坎坷。
午后,宁亲王在江南穷奢极侈、纸醉金迷的账目被有心者传遍顺都城,成了冬末春初的最佳谈资。
街头巷尾,茶摊酒肆,无心者好奇着,议论着,并激愤着。
宁王有辱国体,太丢人了,丢了所有大昌子民的脸。
冠冕堂皇,假仁假义。
德行有亏之人,不配做春闱的主考官。
诸如此类。
前两日的一场大雪,成了庆王的天然助攻。
骤冷带来困窘,因为人们需要吃更多食物御寒,买更多的木炭柴禾取暖,为突然生病的老人孩子抓药医治。
很多人家越冬的银钱只勉强够用,去而复返的寒冷让他们陷入饥馑,不得不四处借钱。
于是,也就更憎恶那个仗着驸马身份,在江南肆意挥霍的人。
他们同情被搜刮的江南百姓,更同情饥寒交至的自己。
在有心者的引导下,无心者联想到宁王成亲时,那连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。
他们认定,那些分给百姓吃的鸡,就是拔了舌头炒菜后剩下的。
顺带的施舍,却标榜为慷慨。
只有祥宁街的百姓坚信宁王的为人。
他们用笨拙朴实的话语苦心解释:席面上的鸡都有舌头,真的。
宁王府,后花园。
陈为与听荷沿着围墙边的甬道并肩漫步,踏雪寻梅。
他说尽好话,才令姑娘赏光,和他出来走走。
他们聊了很多,听荷也松了口,说也许会搬回去住,但不是现在。
她向陈为道歉,不该打他耳光。
陈为在她头上弹了一指头,玩笑道:“下次我可就还手了,打爆你这颗小脑袋。”
听荷腼腆一笑,小脸儿通红,也不知是冷的,还是羞的。
陈为停步,将右手纳入左袖,摸着准备送她的簪子,故意卖关子:“眼睛闭上,给你个惊喜。”
听荷依言合眼,浓睫微颤,胸口因期待而起伏。
突然,一枚臭鸡蛋越过围墙,在冷风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,“啪叽”
砸在她头顶。
恶臭黏稠的蛋液,顺着精心梳理的发髻漫延,又流过少女白嫩的面颊。
陈为愕然。
“你说要打爆我的头,是认真的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