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觉得旭婕妤所言句句在理,揣测么,人人都会,可若是靠猜测就可以定罪的话,那慎刑司只怕早就人满为患了。臣妾记得宫规中还有一条是不得诬告陷害,沈采女今日若是拿不出证据,这条罪名怕是没跑了,今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都在,怕是不会姑息你这种信口雌黄之人。”
一直坐在一边当背景板的皇后没想到自己还能被拖下水,她默不作声地看了李修媛一眼,淡淡道:
“如今太后执掌凤印,自当一切听太后的。”
这阴阳怪气的语调,太后像是没听到一般,只嗔笑道:
“哀家只是暂时保管,你倒是当上甩手掌柜了。”
皇后也露出笑容,“儿臣难得歇歇,辛苦母后了。”
“你啊,净会偷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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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摇了摇头,慈蔼道,“毕竟你才是后宫之主,可别想偷闲,也说说你的想法,哀家参考参考。”
“儿臣确实没什么想法,只是此前宫中都传旭婕妤痴傻疯癫,倒没想到竟这般冰雪聪明,一番话讲下来头头是道,儿臣都有些佩服了。”
嘴上说的全是夸奖,但话里话外的意思,分明是想说季月欢此前的痴傻都是装的,实则心思深沉得可怕。
偏偏她这话说得人挑不出错处,让人连辩驳都没有余地。
季月欢不由感叹宫里这帮人的说话艺术,她当初混职场的时候要是能有这技能,也就不至于被欺负得直憋屈了。
她冲皇后呲牙一乐,“谢谢皇后娘娘,我以为我说的都是些很浅显的道理呢,没想到这都可以被夸聪明,这么看宫里不如我的人这么多啊,以前我还觉得大家都说我疯,真的是因为我蠢,现在看,原来是因为我聪明得跟大家格格不入呀。”
这下不止皇后,在场不少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。
偏偏季月欢还咄咄逼人,“而且刚刚太后娘娘分明是在问皇后娘娘,对于沈采女没凭没据诬陷我这件事怎么看,皇后娘娘忽然说我做什么?难道聪明也有罪吗?我聪明我就活该被诬陷?还是说……皇后娘娘跟沈采女关系好,所以不想治沈采女的罪?”
皇后气得一拍桌子嚯地起身,“放肆!你竟敢诬告本宫?”
季月欢眉毛都没抬一下,“这么激动做什么?沈采女胡乱揣测都可以没事,难道我随口一说就成了诬告?哎呀,幸好凤印不在皇后娘娘那儿,不然就这厚此薄彼的审判法,后宫不知道出多少冤假错案呢,太后您可得为我作主啊!”
方才还觉得季月欢可怕的众人看她的眼神都怪异起来。
她是真不怕把皇后得罪死啊,竟然敢说这种话。
贵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皇后回过头,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贵妃却不紧不慢地端起茶,品了一口,才慢悠悠道:
“臣妾之前还为皇后娘娘鸣不平呢,虽然那日娘娘阻挠旭婕妤救治太后是不对,可您也是谨慎罢了,皇上不看功劳也该看苦劳,怎的就把凤印收走了?眼下看,皇上真是英明神武。幸好今日负责审问的是太后,否则……啧啧。”
她没说完,但未尽之意溢于言表。
皇后气得浑身都在抖,是,救治太后一事上她是有不对,但说到底她还是占理的,根本不到被夺凤印的地步,她都写信给父亲让他联合朝臣给祁曜君施压了,只等祁曜君将凤印归还。
可眼下被季月欢三言两语一说,再有贵妃从中搅局,倒成她活该了!
太后眼底的笑意也多了几分真心。
能三言两语扭转局势的人可不多见,如果之前她对季月欢的印象只是冲动和没规矩,眼下见识了季月欢的能力后,她更愿意称之为,直率和勇敢。
直率不是什么贬义词,但在这后宫也不是什么优点,大部分人只会惹麻烦,而季月欢的不同之处在于,她有收拾残局的实力。
“皇后别生气,”太后笑吟吟地盯着她,“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,你何必跟她计较?还是说回沈采女吧,近日宫中的流言你应该有所耳闻,甚至波及前朝,而这一切都是源自沈采女众目睽睽之下一些模棱两可的言辞,皇后怎么看?”
皇后冰冷的视线扫过沈采女,沈采女只是对视了一秒,便吓得连连缩着头瑟瑟发抖。
皇后深吸一口气。
“依儿臣看沈采女还是罚得太轻了,皇上降了她的位分便是警告,她却还不知悔改,事到如今还在攀咬旭婕妤,更是对皇上的声誉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,儿臣以为,沈采女应受拔舌之刑!以儆效尤!”
沈采女霎时间脸色惨白,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后,但回应她的只有一双阴沉得能滴出水的眼睛。
她害怕到发抖,到嘴边的话也悉数咽了回去,她哭着不停磕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