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茭脑海被他的回答搅得有些混乱复杂,一些东西呼之欲出但又被纷沓而至的乱思压下。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,但他的道路早就只剩下了一条。
于是他屏住呼吸,从身体逐渐松懈的宫末怀里钻了出来,宫末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,微微蹙起眉毛,陷入浅浅的睡眠。
藏茭摸索着给他拉上被子,他心跳得很快很快,感觉快要蹦出来了。
他从衣柜里翻到了宫末的衬衫和裤子,扎了几圈腰带挽了裤腿勉强穿上。
循着记忆找到了傅宴那天告诉他的放置房屋钥匙的小柜子,他胡乱摸索到了密码盘,无比紧张地按下密码。因为紧张,所以他输错了三次,在第四次的时候——小柜子门开了,藏茭侧着身子从里面拿到了钥匙。他把钥匙的皮圈绕了几圈抓在手里。手心已经全是汗了。
“咔”
有什么东西掉了的声音,藏茭吓了一跳,他把钥匙握好了,小心地走到里屋,轻轻喊了一声:
“……宫末?”
没有别的声音,只有均匀的呼吸声,强力安眠药的效果很好,让宫末这么警惕的人都陷入了深度睡眠。
藏茭深呼一口气,对着里屋的熟睡的男人道了一声带着颤的“再见。”
然后抿了抿唇又开口道:
“其实我骗了你……宫末……宫先生。”
“我,我们不会一直在一起,我就要走了,今天。我的特异功能也不是,一直让你喜欢我,只有一个月的期限,今天就…到期了。”
藏茭心里有点酸酸的,但他不知道为什么:
“所以,明天你的心跳就会恢复正常了。”
“我是个大坏蛋大骗子,不过你以后……也不会再见到我了。”
藏茭轻轻阖上了门,他看不见,因此忽略了掉到床下沾着血的玻璃试管的碎片,以及宫末伏在被子上鲜血淋漓的手掌。
他在无声无息地看着藏茭,灰绿色的眼眸浓郁得像是要咬死他,又像是要把他抱着揉入骨血,疯狂占有,连爱带恨,流血不止。
但他还是压抑不住绵长可恨的睡意,在藏茭关上门后,眼皮就不受控制地阖上,和枕头相贴的脸颊有几丝潮意。
——你最好躲到我看不见的地方。
——永远别让我找到你。
——如果我找到你,
……
藏茭跌跌撞撞打开门往下跑。他想到几天前傅宴一身伤跑进这里说要带他逃出去——
“他在这个三百平米的别墅里装了四百多个微型摄像头。”他声音有些浑浊,似乎是因为受伤的缘故,但目光却漆黑如墨。
藏茭被这个数量有些吓到。
“我开了屏蔽器才进来找到了你。”傅宴捂住腹部的伤口,语气尽量放得平缓,似乎不想让藏茭担心,“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,想彻底把你养在他的区域里,不让你见任何人。病毒也是他研发的,和他那两个疯子爹妈一样,他以毁灭世界来愉悦自己。”
傅宴面容冷峻坚毅,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藏茭,你要逃。”
藏茭想到保质期,答应了他。
然后傅宴就带着他走了一遍逃跑的流程。
“……你先稳住他不要让他有疑心,因为我逃走了他没找到我,最近肯定会看你看的很紧。”
“……这是强力安眠药,一颗就可以在十分钟内起效让人陷入深度睡眠。”
“……你需要找机会让他喝下溶解安眠药的那杯水。”
“别墅的锁是双面的,里面也需要钥匙才能开,钥匙在……密码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