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人脸色苍白,淡淡的看了白兼一眼,就走进了地狱的大门,没有丝毫的停留。
女人走远了以后,白兼把储月从桌子底下拽了出来,“她走远了,你不用躲了。”
储月无力的坐在椅子上,双手握在一起,不住的颤抖,白兼看着不忍心,走上前抱住储月,“没事的,她走了,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储月把头埋在白兼的怀里,轻声的说着话,储月的声音太小,白兼听不清,但是白兼知道,储月是在和他道谢。
等储月情绪稳定下来之后,白兼问她,“你为什么要躲着那个人,她是你的仇人吗?”
储月说:“不是我的仇人,她是我的债主。”
“原来你是欠她的钱啊,这个没事,你们两个现在都死了,账也就两清了。”白兼听到只是欠钱,揪着的心也放了下来,“要是实在不行,等你投胎了,下辈子再找到她,把钱还给她。”
储月摇摇头,“要是欠钱就好了,我欠的是人情债。”
怎么还都还不清的人情债。
作者有话要说:
☆、躲人
储月在地府门口等了整整六十年,怕错过要等的人,她从来不休息,风雨无阻的站在地府的门口,那段时间经过地府门口的人,都把她当成地府的工作人员了,有事没事给她送点小礼物,请她照顾一下。
储月不想要那些礼物,可是推脱不掉,最后那些礼物都落到了白兼的手里。
白兼记得,六十年间,储月一共就进过值班室两三回,还都是为了躲人。
白兼问储月,“他们都是你的债主?”
储月推开值班室的窗子,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说:“他是我的仇人,我躲起来,是怕一见到他就忍不住灭了他。”
储月想灭的人,就是后来的阴差三组组长,沈湛北。
可是到最后,储月要等的人也没出现,阴差来接她的时候,她还想继续等下去,可是阴差对她说:“我不能让你在等下去了,我的任期满了,只有把你领进地府,我才能去投胎。”
储月落寞的样子让白兼很心疼,他仗着自己是阴差的同事,就凑上去跟阴差打商量,“你能不能等段时间再去投胎?她都等了六十年了,那个人就是命再硬,也该来了。”
储月的事情阴差也知道,可是他真的帮不了储月,“我一直在找我前世的妻子,这下终于找到了,我去求了阎王,他说可以让我托生成我妻子的邻居,错过了这次投胎,我再去找我的妻子,她就得八十岁了。”
阴差很内疚,对储月说:“对不起,妹子,这回我是真帮不了你了。”
储月不想给阴差添麻烦,“你已经帮我很多了,我不能再耽误你的事情了,我这就跟你进地府。”
阴差想了个折中的办法,“要不,我帮你去申请,你要是成了地府的工作人员,就可以一直留在地府了。”
通往地府的路叫幽冥路,储月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漆黑悠长的道路,“不用了,你带我进地府吧。”
这是储月的选择,阴差不能干涉,“好吧,我带你去投胎,我和那边的人很熟,我去跟他们说,让他们给你投个好人家,不求大富大贵,但求一生平安。”
储月笑了一下,不是开心的笑,也不是无奈的笑,白兼在储月的笑容中,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。
阴差参不透储月的意思,就虚心的问:“妹子,别笑啊,你到底什么意思?”
储月回头看了白兼一眼,对阴差说:“我听白兼说,人死了之后走进了地府,不光有投胎这一个选择。”
储月话音刚落,白兼和阴差对视了一眼,不敢把自己的猜想说出口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,储月才说:“我想灰飞烟灭。”
灰飞烟灭,说起来简单,那其中的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,白兼舍不得让储月去遭那个罪,就劝她,“有什么事非要采取这么极端的方法啊,投胎以后你也不会有上一世的记忆的,何苦非要灰飞烟灭呢。”
储月摇摇头,看着白兼的眼睛说:“我活够了。”
白兼到现在都忘不了储月那时的眼神,绝望,哀伤,却又无比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