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,更让梁芬震动的则是王衍对他说的一番话:天家薄情,忠臣难做。
司马氏薄情吗?不消多说,懂的都懂。
今上薄情吗?更是不用多说。
老梁从来没有想过豫章王能被立为皇太弟,甚至登基为帝。
若早知道这点,他绝对不会把女儿嫁出去。
梁家承受不起这种“福气”
啊。
诚然,女儿当了皇后后,梁氏族人得了许多好处,在关中势力愈发庞大,但在这个乱糟糟的世道里,这真的是什么好事吗?
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上了这个赌桌,就要一直赌下去,直到输光或者让对手输光。
“父母妻孥,不得相保,田园第宅,无以自安……”
梁芬叹了口气,随后又笑道:“邵太白口气也太大了,我倒要看看,他能不能收拾这个烂摊子。”
“梁公。”
阎鼎一听,立刻说道:“都督何等地位、名望,眼下又有雄兵在手,就不能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吗?”
“台臣,你太急,太贪了。”
梁芬不悦道:“别怪老夫说话难听,都是自己人,我才想要提点你一番。”
阎鼎面红耳赤,连连告罪。
梁芬看了他一眼,又解释道:“我本懒人,入局太晚,机会不大了。
就南阳这副局面,如果邵太白暗地里作梗,羊聃他敢夜袭我大营。
再给我几年时间,怕是也稳定不下来。
如果去襄阳可能还有点机会,但——唉,别想太多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说完,又看向傅畅,道:“世道,秘书丞其实没甚意思,可做可不做。
你若愿来我幕府,可。
若愿去许昌,也是条路子。”
“梁公,我——”
“别急着回答我,好好想想。”
梁芬说道:“其实,我是希望你去许昌的。
将来若事有不谐,皇甫氏、傅氏、梁氏、阎氏子弟还能有条去路。”
傅畅也叹了口气,惆怅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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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芬奉诏北上之时,邵勋也收到了勤王诏书。
他正在南顿郡视察秋收及邸阁(仓城)修缮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