夙柔立于城头,掌心嵌着半盏冷透的茶。
茶里的碎叶像被碾碎的月光,浮沉不定恰似她此刻的心思。
“再翻一遍。”
她低声吩咐,嗓音仍温软。
近卫队迅速在街巷之间散开。
靴声、金属与沙尘的摩擦声混作一片,仿佛一张粗砺的鼓毯,将夜擂得愈发沉闷。
一个时辰、两个时辰过去,回禀只剩同样的三个字:“未见人。”
夙柔抬眼望向东方。
无垠黑夜里,那道天幕与沙海的分界像一条暗色绸带,把真相裹得滴水不露。
她却明白若仍在城中,绝不至于毫无痕迹。
唯一的解释是,有人先一步带走了她。
“传鹰令给安德烈。”她茶盏却在最后一瞬被稳稳放回案上,“叫他折返,直入流沙关。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,马蹄声在夜里拉出幽长的一声叹息。
同一时刻,千里外的沙脊线上,安德烈勒住战马。
风把银色面具下的眼吹得幽深。
他展开鹰令,短短四字映入眼帘。
没有落款,却带着夙柔惯有的香气。
淡而冷,像雪落荒漠。
安德烈心头骤紧,手指在缰绳上勒出青白。
“全军折返!”
他低声喝令。
月色下铠甲如冰流,沿沙丘涌向王城。
然而行不过百里,队伍与一支陌生旗号的骑军狭路相逢。
火把映出弯刀与狼纹,赫然是乌木罕前锋。
对方显然也早有准备,阵形严整,刀锋上凝着冷霜。
……
十九公主鼻尖撞进一股熟腥的血与乳香。
帐顶悬着铜灯,影影绰绰映出一方高大身影。
男人背对她而立,狼尾袍被灯火镀上一层野性光晕,长发随意束在背后,像一头随时可噬人喉的兽。
她下意识去摸腰间匕首,却只触到冰冷的锁链。
乌木罕闻声回头,眼底掠过晦暗笑意,“殿下不怕。”
声音低沉,却不带戏谑,反像真在问候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。
十九公主冷声,“放我走,我可求阿烈保你部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