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若予缩在副驾上,因为没戴眼镜,只用手紧紧遮住双眼,想离那只死鱼越远越好。
卫怀信把车停在路边,抽了张纸巾,把死鱼包得密不透风。
杜若予睁开条眼缝,心有余悸地问:&ldo;为什么你的衣服口袋里会有条死鱼……&rdo;
&ldo;我……&rdo;卫怀信同样摸不着头脑,&ldo;我的衣服里怎么会有鱼?&rdo;
他和杜若予面面相觑,同时想起一个人。
&ldo;董阳!&rdo;
&ldo;那小孩!&rdo;
杜若予唯一与董阳近身接触,便是在董蕾蕾的保时捷里,当时他们三个人都坐在后排,杜若予便挨着董阳。董阳也必然是趁那时,把条死去多时的金鱼悄悄藏进杜若予的外套口袋。
可笑她当时竟还关心过鱼的去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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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若予把椅子搬到家里正中央,端坐其上,屏气凝神以待。
窗外天光大好,她却阴沉着脸,眉眼间的憋怨之气就快凝成乌云,一旦飘散,仿佛又是场人间浩劫。
卫怀信和方未艾一左一右坐在那张小沙发上,前者双臂环胸,后者抖动大腿,两个人都神情严肃。
满室沉静良久,一只蚊子从方未艾鼻梁前飞过,他啪地一掌将其击毙。
身旁的卫怀信,和客厅中央的杜若予,一起转头瞪他。
方未艾忙弹飞蚊子的尸骨,合掌告饶,&ldo;失误,失误,你继续!&rdo;
杜若予忿忿地转回头,又去凝聚她的怨气了。
方未艾摸摸鼻子,悄悄问卫怀信,&ldo;怎么好端端又冒出条死金鱼?我们要不要请位大师来超度,省得杜杜这么苦恼。&rdo;
卫怀信摇头,与他耳语,&ldo;观音菩萨、太上老君都没用,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?&rdo;
&ldo;什么话?&rdo;
&ldo;非风动,非幡动,仁者心动。&rdo;
方未艾大张着嘴,&ldo;什么意思?&rdo;
卫怀信叹气,&ldo;意思就是,她该吃药了。&rdo;
方未艾哦了一声,静默半晌后猛抬头,&ldo;信信,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啊!是不是脑子好使的人,不管文理,学起来都很快啊?&rdo;
&ldo;学习语言和文化,讲究的是身临其境的氛围。&rdo;卫怀信有些得意,竖起手指打算授业解惑,&ldo;首先……&rdo;
&ldo;来了!&rdo;客厅椅子上一直瞪大眼的杜若予突然飞身蹿起,藏在屁股下的一个网兜也如箭出弓。她猛地越过茶几,一脚踩到两个男人正中央,网兜往他们背后豁地一捞,然后迅速打结。
左右弹开的两男人各自捂住心口,惊恐地仰头看她。
&ldo;抓、抓住了?&rdo;方未艾问,&ldo;那条死鱼?&rdo;
杜若予看着网兜里剧烈挣扎的红色小金鱼,阴恻恻冷笑,&ldo;抓住了。&rdo;
方未艾凑近脑袋看她手里空瘪的网兜,皱眉道:&ldo;我什么都没看见啊!&rdo;
杜若予推开他的脑袋,自己跳下沙发,把网兜里气鼓鼓左冲右撞的小鱼倒进一个透明的玻璃储存罐,盖紧密封盖。
红色小金鱼沿着圆形的玻璃壁来回游动数圈,在见着杜若予挨近的大眼珠子后,凶神恶煞地朝她撞去‐‐结果被玻璃反弹回去,撞了个七晕八素。
&ldo;脾气这么坏。&rdo;杜若予弹弹玻璃罐,将它随手搁在书桌上,&ldo;老实呆着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