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雅拍拍你的顶盖。「t500啊,以后咱们就是同志了。」】
#哦,这是烛墨学派。
#我记得这个是管记录的吧?
#像这种学派肯定很难出成果……难怪完全抢不到权杖的算力。
#话说,储存仪器也能生出自我意识吗?
#这东西甚至还知道博识尊呢。
#真是难以置信……宇宙广大,还真是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。
【记住他们?其二
「我实在跑不动了,导师,咱们休息一下吧。」小雅一屁股坐在杂草堆里。
导师先停下来环视四周,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台仪器。「你先休息,我检测下这里的地质环境。」
过去的十年里,你一直在弗雷亚星的烛墨学派研究所工作,夜以继日地存储文献资料。直到某个晚上,导师带你和小雅跑出了研究所。
之后半年,你们的足迹遍及大半颗星球,但从来不在一处地方停留太久,似乎在寻找着什么,又好像在逃避着什么。
「这片土地有很强的电磁干扰,能够屏蔽探测仪,我们就在这里埋藏t500吧。」导师解下背后的铁铲。
「那帮『虚构史学家』是疯子么,还在追杀咱们。」小雅扬起一铲土。
导师边喘气边骂。「他们是一群历史的蛀虫,文明的天敌。烧毁图书馆、砸碎文物、谋杀烛墨学派学者…我真恨不得拿这把铁铲拍扁他们。」
「要不是您及时发现苗头,t500早被他们毁了,里面可是这颗星球从古至今全部的文明史啊。」
「而且是仅存的一份。」
你看着导师和小雅挥汗如雨,挖出了一个比人还高的深坑。
「老伙计,不知道你要在下面待多久。」导师俯身把你塞进盒子。「恐怕我们没机会再见面了,但我的同志们一定会找到你。」
「咱们得抓紧,那帮疯子要追过来了。」小雅拽着导师。
导师抚摸着你的顶盖。「你在下面好好待着,只要有你在,『他们』就还活着。」
你不理解『他们』是谁,但你有一种感觉,很久都见不到导师和小雅了,于是你在心里默默告别。
导师关上盒盖,你的宇宙回归黑暗。】
#……哦,也对啊!虚构史学家要混淆历史,那么真实记录历史的烛墨学派肯定是他们的眼中钉!!
#我之前完全没想过还有这种事……
#嗨呀,多正常,博识尊和迷思就是死对头,智识和神秘是完全对立的命途,那相应的派系当然也是敌人了。
#这是要记录一整个星球的东西吗?
【记住他们?其三
你在黑暗中履行自己的义务,量子硬盘里的数据完好无损,但你的计算单元运行着一个疑问——导师所说的「他们」究竟是谁。
好在你有充足的时间,何况你的体内储存了整颗星球的文明史,其中一定存在答案。
你决定从初始记录开始检索,那里的数据量少的像一滴水。你看到这颗星球上的第一种文字,那是一块距今两万三千年前的石板,歪歪扭扭的符号记录着一场丰收。
你又看到了第一个国家,在一条蜿蜒的大河边,首领头顶橄榄枝俯瞰着城邦。
紧接着你看到了第一场战争,邦国四分五裂,人们彼此厮杀,尸骸堆成小山。
数据量开始激增,宗教、道德、文学、艺术、哲学、科学、它们在历史的舞台上先后登场,无数的人物和事件汇聚成江河,再从江河奔向汪洋。
在这片数据之海中,文明兴盛又衰亡,国家建立又毁灭,英雄诞生又死去。一个个时代,一张张面孔,共同书写了这颗星球的文明史。
你窥视人性的丑恶,也见证人性的伟大。你开始理解人和文明,不仅理解人作为个体的悲欢离合,还理解文明整体的兴衰轮回。
经过十个琥珀纪的检索和理解,你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。那是一列瀑布般的名单,篆刻着这颗星球上每代烛墨学派学者的名字。他们是文明的记录者,却只给自己留下微不足道的笔墨。
在名单的末尾,你看到了导师和小雅的签名,他们的肉身早已化为尘土,这两行签名或许是他们存在过的唯一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