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新房里,云初刚坐下,外头便来了人。
是庄谌身边的管事嬷嬷,姓周,四十来岁,生得富态,一脸的笑。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,捧着账册、钥匙之类的东西。
“少夫人,”周嬷嬷笑着上前行礼,“老爷吩咐了,往后这府里的中馈,便交给少夫人掌管。这些都是府里的账册、库房的钥匙,请少夫人过目。”
云初微微一愣。
她看向庄峙。
庄峙点点头,轻声道:“父亲一早便说了。往后府里的事,都归你管。”
云初沉默了一瞬,随即点点头,看向周嬷嬷。
“有劳嬷嬷了。”
周嬷嬷将账册钥匙一一摆在桌上,又指了几个丫鬟给云初认了,便笑着告退。
云初坐在桌边,看着那一摞厚厚的账册,目光平静。
庄峙在她身边坐下,小声道:“云初,你若是不想管,便先看看再说。府里有周嬷嬷和管家,一时半会儿也乱不了。”
云初摇摇头:“没事。早晚要接的。”
她翻开一本账册,细细看了起来。
三日后,云初回门。
从宋家回来后,她便开始着手处理府里的事。
账册她已经看了三遍,心里有了数。
这府里的账目,看着整整齐齐,实则漏洞百出。库房的进出项对不上,采买的银子虚高,还有几笔银子的去向,根本就查无实据。
她让青杏去打听了一圈,心里便更清楚了。
库房的管事姓王,是庄家的老人,跟了庄谌二十多年。采买的管事姓钱,是王管事的连襟。这两人联手,这些年从中捞了不少。
还有几个婆子,管着厨房、针线、洒扫,也各有各的捞法。虽不如王管事他们捞得多,却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云初看完了,心里便有了计较。
这日,云初让人请了周嬷嬷和管家来。
周嬷嬷和管家进了屋,见云初坐在上首,神色平静,面前摆着几本账册,心里便有些发虚。
云初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道:“这些账册,我看过了。有几处对不上,想请两位帮我理一理。”
她翻开一本账册,指着其中一行,道:“这笔采买,银子是三百两,可库房里登记的物件,加起来不过一百五十两。剩下的一百五十两,去了哪里?”
管家的额头沁出冷汗,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。
云初又翻开另一本,道:“这笔库房支出,说是买了三匹绸缎,可库房里根本没有这三匹绸缎的记录。绸缎去了哪里?”
周嬷嬷的脸色也变了。